若步长制药转型未能完成,衰退也只是时间问题。

撰文/黄仲平

责编/张京

出品/每日财报

 

当前,正处于国家大力扶持广大药企创新的历史当口,加之国家集采的政策重压,大部分传统药企纷纷选择转型。而中成药企业由于特殊的行业属性,创新转型更是迫在眉睫。

 

产品端侧重中药注射液的步长制药,近两年也在转型方面花了不少心思,但由于产品和“带金销售”等多方面问题的困扰,进展得并不算顺利。

 

步长制药今年一季报显示,公司主营收入33.51亿元,同比上升26.97%;归母净利润4.06亿元,同比上升33.39%;毛利率74.16%,同比下降2.84%。

 

特别是近期,其核心药品相继退出几个省份医保目录。步长制药的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也将于2021年11月1日退出山东省医保目录。

核心药品再被调出医保

根据公开资料,今年7月7日,步长制药两款独家注射液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谷红注射液退出云南省级医保目录;7月22日,步长制药公告其谷红注射液退出河北省医保目录。

 

谷红注射液用于治疗脑血管疾病如脑供血不足、脑血栓、脑栓塞及脑出血恢复期;肝病、神经外科手术等引起的意识功能低下、智力减退、记忆力障碍等,还可用于治疗冠心病、脉管炎等疾病。

 

2020年,谷红注射液的营业收入为19.22亿元,占步长制药总营收的12.03%。其中在河北省营业收入为2.16亿元,占1.77%;在云南省营业收入为6684.19万元,占0.42%。

 

除了谷红注射液,云南省医保目录还调出了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据悉,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是步长制药的独家品种,用于治疗脑卒中、老年性痴呆,颅脑损伤、脊髓损伤及创伤性周围神经损伤,还用于治疗脑部疾病引起的功能障碍。步长制药的该产品在2020年的营收为12.44亿元;其中在云南省营收407.56万元,占其总营收0.03%;山东营收则占全年营收比例为7.78%。核心产品从几个省份医保目录的退出,对于步长制药来说全年营收会造成严重的伤害。

 

有业内人士猜测,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之所以被调出医保目录,很可能与其严重的副作用有关。因为有消息称,多名患者在使用含有“神经节苷脂”的药物后,出现了吉兰-巴雷综合征,导致四肢绵软、瘫痪在床。而步长制药生产的复方曲肽注射液和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均含有“神经节苷脂”。所以,复方曲肽注射液同样有被调出医保目录的风险,该产品2020年营收为2.53亿元。

 

事实上,产品被调出医保目录也早有征兆。《每日财报》发现,步长制药另一个独家品种丹红注射液很早就被列入重点监控名单,至少在11个省(区、市)26次被预警(严格监控)、限制使用。

 

其实中药注射液一直以来就是医药学界争论不休的话题。有人把它看作是祖国中医药“现代化”的一个举措,但它频繁出现的副作用也让许多医药专家对它的安全性和滥用提出了批评。有人做了一个形象的比喻,葡萄糖能提供机体能量,是可以直接注射的,但如果拿葡萄汁注射,恐怕没人敢这么做,这其中的原理只要具备基本医学知识的人都能懂得。

 

国家卫计委在去年12月28日公布了2020版新目录。其中,刺五加注射液、冠心宁注射液等37种中药注射液只能在二级以上医疗机构使用,而黄芪注射液、红花注射液等27种中药注射液则被列入了新目录。因此,市场上开始担心中药注射液是否会被国家全面禁止。

 

在步长制药的销售大品种中,中药注射液占了不小的比例,所以政策的影响在未来恐怕会逐步加重。

转型之路仍漫长

步长制药在A股市场中是典型的中成药制药企业,主要从事中成药的研发、生产和销售,主要产品涉及心脑血管疾病中成药领域,同时也覆盖妇科用药等其他领域。

 

2020年度,步长制药实现总营业收入160亿元,同比增长12.28%;净利润18.61亿元,同比减少4.37%。其中心脑血管产品营收120.84亿元,为主要收入来源,占总营收的75.5%。

(图片来源:2020年年报)

 

在心脑血管用药领域步长制药拥有脑心通胶囊、稳心颗粒、丹红注射液三个独家的中药专利品种;拥有谷红注射液、复方曲肽注射液两个化药独家专利品种。脑心通胶囊、稳心颗粒、丹红注射液、谷红注射液、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和复方曲肽注射液市场地位突出,六项产品2020年的合计收入达107.58亿元。

 

事实上,步长制药也知道行业发展所面临的政策环境变化,其开始谋求转型。在2018年9月步长制药宣布向医药全产业转型,将从营销型驱动向产品型驱动转型;由中成药向生物药、化药、医疗器械、互联网医药等全产业转型。

 

根据全医药产业链的布局,2019年步长制药投资了上海合璞、重庆市医济堂等多家公司。2020年对外股权投资协议总金额更是达到6.31亿元。

 

但是这样的转型方式也加剧了商誉的巨增,2020年步长制药商誉达到了51.22亿元,同比增加1.07%。需要注意的是,就行业内来看,靠“买资产”转型导致崩盘的药企已不在少数,所以事实证明这或许并不是一个稳健的策略。

 

研发方面,截至2020年底步长制药在研产品达到了234个。其中,中药12个,化药203个,生物药14个,化学药占比最大。《每日财报》发现,步长制药在生物药、化药转型方向上的进度较慢,可能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见到效果。

(步长制药主要研发项目基本情况,来源:2020年年报)

 

2020年步长制药在产品研发方面累计投入7.22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3.05%。虽然看似金额较多,但实际研发投入只占营业收入比重的4.51%。相对于同样在转型中的传统药企如恒瑞医药的17.99%、复星医药的13.21%,这样的投入并不足以显示步长制药转型的决心。

“带金销售”前景不光明

每当谈起步长药业,总是绕不开“行贿”这两个字。

 

比较出名的两起行贿案包括2002年步长制药创始人、原董事长赵步长为使其核心产品脑心通从地方标准提升国家标准,向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郑筱萸行贿。另一个是2019年现任步长制药董事长赵涛花费650万美元行贿有关人员安排女儿上斯坦福大学,但因涉嫌招生舞弊而致其女儿被斯坦福大学开除。

 

另外,《每日财报》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共找到2015年至今的有关步长制药行贿的10起裁定书和判决书。

 

2020年一份判决书显示,2016年以来,王海生在任河南省商水县人民医院主治医师期间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陕西步长制药有限公司销售业务员苏某药品回扣款人民币12.5万元;2019年,陕西步长制药业务员唐某按0.5元一盒的方式,贿赂湄潭县中西医结合医院信息科原科长陈遥刚,累计行贿32.51万元;另有8份判决书显示,步长制药在药品推广过程中带金销售,业务员向乡卫生院领导和县医院医生行贿,金额为6万至11万不等。

 

甚至可以说,“带金销售”成了步长制药挥之不去的名片。

 

近四年来,步长制药销售费用分别高达80.36亿、80.81亿、80.8亿、83.73亿,占当期营收的比值分别为59.77%、58.81%、56.68%、52.3%。在2015年开始连续三年时间,步长制药的销售费用居药企销售费用之首;2020年步长制药销售费用在所有药企中排名第四,居中药上市企业首位。

(2020年步长制药各项费用支出明细,来源:2020年年报)

 

相较之下,恒瑞医药销售费用占营收比例为35%,云南白药为11.7%,白云山更是只有7.4%,面对整个医药行业平均只有30%左右的销售费用,步长制药略显几分尴尬。

 

事实上,药企销售费用一直是业内关注的重点。部分药企的销售费用中包含给医院的“回扣”,这不仅导致医药行业销售费用高企,还导致药品价格虚高、医保基金流失。针对行业这一痛点,国家才制定了很多政策应对。随着国家集采政策推进,国内部分药品的费用确实一降再降,很多药品现在只能是药企直接供货给医院,这有利于缩减医药流通的灰色环节,助推医药供应链转型。

 

所以,就未来大环境来讲,如果步长制药转型未能完成,继续单纯的靠高销售费用恐怕无法再维持当前的营收水平,亟需寻找更好的发展方向。